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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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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在公安医院接受了全面系统的治疗,转入了普通病房。陆昕妍日夜在他床边守护着,任凭贺梦婷等人怎么劝说,就是不肯离开。
贺梦婷来到病房,安排周南、孟硕和李芷薇护送陆昕妍回家。
李振荣带着赵子寒走了进来。
“大队长。”贺梦婷看到他走进来,立刻起身。
李振荣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他走到陆潇床边,盯着吊瓶问:“医生怎么说?”
“爆炸产生的气浪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伤害不大。主要是头部遭受剧烈撞击,可能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了。”
李振荣点点头:“那伙人跑了?”
赵子寒在他身后回答:“是的,在梦婷带队赶到之前就已经跑了,边防的武警部队没有拦住。”
李振荣皱起眉头:“只派了几个人留守,说明他们根本没想跟我们正面交手,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干掉吴斌?”
“这几天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陈振武回答,“想不通啊。”
“可以肯定的是,给陆潇打电话的那个人不在这伙人当中。这个人,应该是这伙毒贩的上家。”贺梦婷附和道。
“那这该是一帮什么样的毒贩啊,”陈振武对此持反对意见,“人手一把突击步枪?”
“也许那几个人就是拿来给我们当靶子用的?引诱我们?”武毅然也犯迷糊了。
“有什么意义吗?只是为了用那个玩意儿换掉我们所有人的命?如果真的想跟我们正面硬刚,他们没必要让昕妍活下来。”陈振武回答。
李振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止讨论:“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这一段时间照顾好陆潇,争取让他尽快醒过来。这次的任务我已经上报给市局,市局近期会召开关于这次任务的会议。”
贺梦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贺梦婷看了一眼李振荣,走出病房,接起电话。
“你说什么?”贺梦婷的脸色大变。
过了半晌,她叹了口气,回答:“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进去。
“大队长,段宏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庄季和陈彪死了。王晓琳也服毒自尽。”
李振荣皱起眉头,问道:“有说是什么时候吗?”
“普洱市公安局的法医经过尸检,确定了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之前。”贺梦婷回答。
“这也太突然了吧?”赵子寒一脸懵,“庄季和陈彪是你们帮忙抓捕的,人交给段宏他们,现在死了?”
贺梦婷摇摇头:“不知道。或许,跟六.一三案有关系?”
“我会跟省厅反映这个情况。”说着,李振荣看了一眼陆潇,转身走出病房。
三天后。
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床上。陆潇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他动了动身体,感觉恢复得不错。
陈振武猛然惊醒:“你醒了?别动,我去叫医生。”
过了一会儿,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医生看了看陆潇现在的状况,问了一句:“你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住进医院的吗?”
陆潇摸了摸仍然隐隐作痛的脑袋:“如果我没记错……是我们去救昕妍的时候,我把那个东西扔出去,爆炸后产生的气浪把我震飞,然后我再被甩到地上?”
医生对陈振武点点头:“看来记忆没有受损。再观察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陈振武回答:“好,谢谢医生!”
贺梦婷闻讯赶到,看见陆潇已经醒过来,松了一口气。
“老大。”陆潇跟她打了个招呼,笑道。
贺梦婷走进来:“你刚醒,我知道这些事情现在告诉你不合适。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禁毒支队出了点事情。”
陆潇皱起眉头:“老大,你说吧。”
“救出昕妍的这场任务当中,吴斌死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吴斌的尸体,他在生前遭受过残忍的虐待。”
陆潇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那伙毒贩抓着了吗?”
“没有,”贺梦婷摇摇头,“跑了。边防武警部队在检查站拦截,但是他们强行冲卡,现在已经逃往境外了。”
“边防那帮人是干什么的?手里的东西是烧火棍吗?”陆潇暴跳如雷,脑袋又开始疼了。陆潇咬牙用手捂着头,把情绪平复下来。
“还有一件事。”贺梦婷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说吧,我死不了。”陆潇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庄季和陈彪挂了。王晓琳也服毒自尽了。”
“跟六.一三案件有关?”陆潇猛地睁眼。
“我们猜测应该是这样,但是没有证据。”陈振武点头。
“跟制药厂有关。”陆潇思索道。
“为什么?”贺梦婷不理解。
“吴斌是制药厂员工,被我们警方收买做了黑色线人,调查制药厂,现在被人灭口。昕妍被劫持也是因为我在暗中调查制药厂。”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陈振武也没搞懂陆潇的思路。
“如果能证明干掉吴斌的人和干掉庄季、陈彪的人是同一个,那就能说明什么了吧?”陆潇反问。
“怎么证明啊?说得倒是挺轻松的。”贺梦婷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当中,两起或两起以上的案件,如果有共通之处,那么警方有可能将其界定为这些案件可以或应当并案联合侦查,”陈振武插了一句,“而并案侦查的前提条件就是这些案件必须为同一个或者同一伙犯罪分子所为。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案件就必然会有相似之处。”
“所以你有办法了?”贺梦婷眼睛一亮。
“或许没发生这些事之前,这只是一起涉毒案件,禁毒支队主要负责抓捕,刑侦给予技术支持。但现在,因为这起案件衍生出来这么多的命案,那就是刑事案件了,刑侦支队这个时候就是打头阵了。但是因为这起案件本身涉及毒品,所以我们会配合刑侦侦破这起案件。没准儿六.一三特大型毒品走私案的卷宗还会被翻出来,重新立案侦查。”陈振武看着贺梦婷。
“你的意思……六.一三案件的主犯可能跟这几起案件的主犯是同一个人?”贺梦婷听懂了他的话。
“不仅如此,”陈振武点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保护伞’,以为只有他才能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观察我们的行踪。废弃工厂的那帮毒贩,很有可能就是接到了这个人的信息,才能及时地撤出去。所以,这伙人能出境,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人应该是与境外毒贩有勾结。但具体这伙人究竟是不是他的下线,这个不能确定。至于这个境外毒贩是不是桑托,也有待证实。”
“这是个重大发现,”陆潇回答,“立刻向大队长汇报。”
“明白。”陈振武掏出手机给李振荣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李振荣带着其他队员赶到了。
“大队长。”陆潇在床上挺直上半身,被李振荣的手势制止了。
“师父,你放心,昕妍已经安顿好了,她现在在我家里,你要是想她了,出院了 可以去我家看看她。”李芷薇看着陆潇。
陆潇点头:“辛苦你了。”
李振荣看着陈振武:“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可能性很大。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证据。没有证据,任何猜测都是不成立的。”
“所以我希望能介入刑侦的侦查任务当中,”陈振武旁敲侧击,“我,或者是我们毒蜂。”
“赵子寒那边肯定没有问题,但是李平川支队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李振荣挑眉。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贺梦婷轻蔑一笑,“六.一三案件本身就是因为他们刑侦的一些人办事不力,才被省厅移交给普洱市局,现在扯出了这么多命案,他要是还不抓点紧,他这个支队长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本身就是涉毒案件,”陆潇表示同意贺梦婷的看法,“我们就算不介入也要全程参与,配合刑侦支队的行动。难道他一个支队长敢反抗市局的命令?”
李振荣点点头:“行。陆潇这两天先住院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了就尽快出院吧。禁毒支队这段时间要收拾的烂摊子着实不少。”
“明白。”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两天后。
贺梦婷帮陆潇办好了出院手续,毒蜂小队来公安医院接陆潇归队。
车队开进禁毒支队门前的空地,就看见一行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这段时间谈论的焦点。
“前段时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现在怎么出来冒泡了?”陆潇心里嘟哝道,但明面上没有说出来。好歹人家是一大队的副大队长,怎么说也算自己的上级,有些话让人听到了不好。
陆潇把自己的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跟着陈振武回宿舍,林晓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前。
“陆潇,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参与了多起涉毒案件,有人匿名举报你涉毒。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陆潇不敢相信,用手指指着自己,“有人指控我涉毒?谁啊?”
林晓并没有回答,而是从后面的警员手中拿起一张纸,展示给他看:“这是市局批复的对你的逮捕令,现在我们依法将你逮捕。”
贺梦婷跟上来,站在陆潇身边:“副大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陆潇怎么可能会涉毒呢?如果他涉毒了,那岂不是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
“你们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我们依法逮捕陆潇是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林晓右手一挥,“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晓身后的一名警员走上前,从腰间掏出手铐,抓住陆潇的手腕,正准备把陆潇铐上,陆潇一下拍掉他的手,将他推开。
林晓身后的警员迅速拔出手枪对准陆潇。
在陆潇身后,毒蜂小队的队员们也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林晓。
“不管他有没有涉毒,陆潇是我们的人,应当是由我们带回去处理。”陈振武把陆潇挡在身后,枪口依然指向林晓。
“他是毒蜂的警员,更是禁毒支队的一员,市局的逮捕令已经下达,难道你想拒捕吗?”林晓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潇。
“行了,我跟你们走,”陆潇迎着她的目光,“身正不怕影子歪,倒是你,林副大队长,我劝你,别瞎搞了,好自为之。”
“陆潇,”贺梦婷伸手拦住他,“你不能跟他们走。”
“事已至此,你有什么办法让市局改变主意吗?既然没有,我可不想拒捕,本来我就已经涉毒了,拒捕更是罪加一等。”
贺梦婷看向陈振武。
陈振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家都把枪放下吧,”陆潇挥挥手,“既然逮捕令已经下来,那对我的逮捕行动就是合法的。如果你们还要这样,就涉嫌包庇罪犯了。都把枪放下吧。”
说着,陆潇走上前,伸出双手,戏谑地看着林晓。
林晓盯着他,把他铐上了。后面的警员一左一右夹住他,把他带走了。
“老大,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副队长带走了?”赵欣咬牙道,似乎是有点不甘心。
“那你有什么办法把他留下来吗?”贺梦婷反问道,“事到如今只能是先委屈一下陆潇了。我现在立刻向大队长汇报。”
“什么?陆潇的逮捕令是您批准的?”贺梦婷一脸惊诧。
“对。”李振荣不以为然,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为什么呀?”
“还不明白?我们要找的‘保护伞’坐不住了。”
“您找到证据了?”贺梦婷小心翼翼地问。
“本来你想在一片宽阔的池塘里捕鱼,你看中了一条鱼,想把它抓起来,但任凭你怎么去引诱它、勾引它,他就是不上钩。忽然有一天你想起来,可能是你投放的饵料不符合它的胃口,于是你换了另一种诱饵,这一次你差一点就成功了,因为那条鱼咬了你的钩,但因为你的疏忽,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把它抓住。但你已经明白,它对这种诱饵没有抵抗力。”李振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您的意思……陆潇其实是诱饵?”
“从一开始的黑色线人,我就一直在引导他去做诱饵,目的就是为了钓出这条‘大鱼’。我知道他肯定会选择吴斌作为线人,这样一来制药厂内部就有了我们的眼线,所以陆潇其实挺聪明的,从一开始就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您接着说。”
“紧接着,当陆潇准备亲自去制药厂一探究竟的时候,麻烦接踵而至。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监视他,或者是你们毒蜂的行踪,表面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陆潇去调查制药厂,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这个人利用制药厂犯罪的事实。不管是哪种目的,都说明制药厂必然有问题。
“然后顺理成章,陆潇的妹妹被劫持,他的线人惨死,但是你们在行动过程中却没有跟毒贩正面交火,说明这个人只是想跟我们打游击,干掉一个不算警方编制内的线人,我们可以忍气吞声,但如果此人真的杀害警察的家属,那么必然会招来我们无休止的追捕。
“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或者是市局里面知道我们行踪的人,才能提前给废弃工厂的那帮毒贩通风报信,所以他应该是禁毒支队或者刑侦支队里面的警官。赵子寒在行动过程中一直给你们提供情报,而且在此之前他也没有机会通风报信,所以这个人极大可能潜伏在禁毒支队当中。
“禁毒支队第二、三大队都是见习警员,没人知道你们的具体情况,所以只能是一大队的人。毒蜂的队员肯定没有问题,自然只有我和林晓很可疑。
“陆潇自己其实明白这是个圈套,但是他依然选择配合我演这一场戏。或许他不明白我具体的想法,但大体上,他的行动与我的思路是相符的。”
贺梦婷皱眉:“所以……这条‘大鱼’,算是上钩了?”
“你觉得呢?”李振荣反问,“接下来陆潇必然会接受督察的询问。趁此期间,你们要做的,就是去证明林晓有问题。我都已经把目标告诉你们了,找证据应该不难吧?”
“我还有个疑问。”
李振荣点头:“说。”
“为什么这个诱饵,不可以是我们其他人?”
“这个我以后会告诉你。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
“我大概清楚要怎么做了。”贺梦婷点点头,走了出去。
禁毒支队一大队会议室。
“姓名?”
“陆潇。”
“年龄?”
“二十六岁。”
“职务?”
“彬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警员。”
“还有呢?”
“毒蜂小队副队长。”
“警衔?”
“一级警司。”
提问的督察点点头,看了同事一眼,继续提问。
“记得最近那次任务的经过吗?”
“记得。”
“请描述一下。尽量详细。”
“事情是这样的。我接到电话,电话里面那个人跟我说,我妹妹被劫持了。所以我的队长和我带着毒蜂小队去营救她,地点是南郊废弃工厂。但是到了那边才发现,其实只有两队人。大概十名左右的毒贩,其他人已经跑了。”
“这次任务当中伤亡情况如何?”
“无人伤亡,除了我自己的头部受到撞击和我妹妹受到一点轻微擦伤之外,没有人受伤。”
“你还在医院里面昏迷了好几天?”
“是的。”陆潇点点头。
“有人匿名举报你涉嫌参与多起涉毒案件,对此你怎么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意思?”
“我从警三年,侦破过多少涉毒案件,抓过多少毒贩,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如果每次执行任务都有人说我涉毒,那我都可以被枪毙多少回了?”
“你的意思是否认这些指控,对吗?”
“对。”
“那你有证据证明自己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否认?”
“没有就是没有,我也不能凭空捏造啊。”
“陆潇!”督察拍了拍桌子,“注意你的态度!”
“老子什么态度?”陆潇火了,“老子他妈就这态度!来揍我啊!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只会一本正经地打官腔,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就在那儿哔哔赖赖,我有没有涉毒关你毛事啊?用你管吗?老子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们来帮忙啊?开表彰仪式地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喝彩啊?现在好了,我被自己人怀疑,你们兴致勃勃地来审问我?你们是不是有病?”
“陆潇!注意你的措辞!我告诉你……”
陆潇毫不客气地打断督察的话:“等你什么时候能靠自己的本事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的时候再批评我吧。现在在这里口嗨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陆潇站起身,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走出会议室,被两名警员带走了。
一名督察叹了口气,摇摇头:“性子太刚烈了,估计得罪了不少人。”
陆潇被两名警员护送着,一路羁押到看守所。跟看守所的狱警交接过后,陆潇穿上了一件橙色的囚服,上面印有“彬江看守所”的字样。
“快点走!”一名警员不耐烦地推了一下陆潇,似乎对这个贪赃枉法的“黑警”很是厌恶。
陆潇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两名狱警打开房间的锁。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进去吧。”
陆潇走进去,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这是个单人间,应该是李振荣动用关系给他搞的。狱警给他打开手铐,走出去把门锁上了。
陆潇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犯罪,却被自己人关在了看守所里。明明已经知道这么长时间在找的“保护伞”是谁,却没有办法将其绳之于法,反而还背地里被人家捅了一刀。
但是相比之下,陆潇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妹妹,陆昕妍。陆潇出了这么大的事,陆昕妍一定会受到牵连,市局必然会把她带回局里询问。她现在不能遭受任何惊吓了。
陆潇在脑海里反复地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对方的圈套。从一开始雇佣吴斌作为黑色线人去调查制药厂开始,自己的所有行踪已经被尽收眼底。制药厂绝对有问题,但具体哪个人有问题,这点不确定,说不定吴斌本身也参与其中。陆昕妍只是对方干掉吴斌的一个诱饵,目的是让毒蜂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陆昕妍身上,所以吴斌身上应该有这个人想要的东西。
或者说,这个东西,对方不想让警方的人拿到。
至于逮捕令为什么可以批复下来,很简单。对方只要收买一些自己这边的人,或者让家人去写匿名信,举报自己涉毒,市局就会重视起来。
但是不对。陆潇皱起眉头。按理来说,庄季、陈彪和王晓琳三人跟这次的任务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都被人杀害,而且死亡时间又是如此巧合。六.一三案件虽然已经结案,但实际上庄季和陈彪的上家始终没有露面,所以这其实还是一桩悬案。
难道……六.一三案件的主犯和这起案件的主犯是同一个人?
陆潇不寒而栗。他实在难以想象,林晓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会是两起案件的主犯。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第二个人了。不然,这次任务过后,为什么她立刻就把自己逮捕了?
做贼心虚。
但她还是老奸巨猾。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却仍然没有找到林晓犯罪的证据。
完美犯罪?
陆潇自己暗暗嘲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世上哪儿来的完美犯罪?只要她犯了罪,就必然会露出马脚,找到证据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潇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墙壁,发泄心中的怒火。自己现在已经进来了,不清楚队里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大队长特别关照自己,但林晓不会。
所以,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除非能找个借口出去。
“陆潇已经进看守所了。”贺梦婷看着陈振武。
“那就只能委屈他一下,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了。”陈振武叹气。
“就真的一点证据都找不到吗?”刘思清问道。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陈振武点头。
“完美犯罪?不可能吧,肯定有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没有找到。”赵欣反驳。
“或许……我们的切入点有问题?”贺梦婷思忖道。
“什么意思?”武毅然挑眉。
“在行动之前,我跟子寒模拟了一下现在的这种情况。我发现,我们干这一行这么久了,办案思维已经逐渐固化,想不出什么新的办法去解决一个问题或者侦破一起案件。这是我这个队长应该要反思的地方。至于我说的切入点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不能从缉毒警察的角度,将这起案件定性为涉毒案件,如果它能被定性为刑事案件的话,会不会更好解决?因为振武之前说过,如果罪犯是同一个人,可以并案侦查。”贺梦婷回答。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从哪里切入?”孟硕没有反应过来。
“六.一三案件。庄季和陈彪的上家,到底是谁?”
“你是说?”陈振武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贺梦婷。
贺梦婷点点头。
“但是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李芷薇插话,“就算六.一三案演变为刑事案件,我们也找不出证据来了。”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死者开口说话的人。”贺梦婷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尸检是由普洱市公安局的法医完成的,你现在要去吗?”陈振武看向贺梦婷。
“事不宜迟,”贺梦婷回答,“芷薇,毅然,你们两个跟我走。”
普洱市公安局。
“这位是我们法医科的韩卫东法医,也是我们局里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段宏把一名戴着黑色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袍的年轻男子介绍给贺梦婷。
“韩法医,您好!”贺梦婷笑着伸出手,跟韩卫东握了一下手。
“你们先聊。”段宏主动退出,把谈话的空间交给他们。
“韩法医,能给我看一下庄季和陈彪的尸检报告吗?”
“可以,”韩卫东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两份报告单,“我对他们两个进行尸检的时候,死亡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你可以根据死亡时间判定出到底谁有问题,谁的嫌疑可以彻底洗清。”
“谢谢您,韩法医。”贺梦婷喜出望外。
韩卫东轻轻一笑:“我虽然不懂你们的刑侦,但我可以让死者开口说话。如果我的尸检结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尽管开口。”
贺梦婷点点头:“非常感谢!”
韩卫东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走了出去,只留下贺梦婷三人盯着尸检报告发呆。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贺梦婷推算着时间,“刚好是在我们执行任务以后,陆潇昏迷住院之前。那这样来看的话,这可以算是一个证明林晓有罪的间接证据。”
“但是如果她有不在场证明怎么办?”李芷薇问道。
“所以说是个间接证据。”贺梦婷仔细查看尸检报告。
“老大,看这里,”武毅然指着庄季的尸检报告中的一行文字,“经过尸检发现,死者极大可能死于他杀,死者左胸口处有子弹贯穿伤且造成空腔效应。”
下面一行文字写着,“子弹口径为5.8毫米。”
“5.8毫米?”三人异口同声。
贺梦婷看向武毅然。
武毅然心照不宣:“5.8毫米,只有可能是95式班用枪族或者2000年设计定型的QSZ-92手枪。”
李芷薇点点头:“是的,只有这两种枪械的口径这么奇怪。像我国兵器工业第208研究所研制的CS/LR4高精度狙击步枪系统,都是采用7.62×51毫米北约口径步枪子弹。”
贺梦婷若有所思。她并非不懂枪械口径这些知识,毒蜂小队常年执行境外作战任务,对各国枪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这次把武毅然和李芷薇带来,就是因为,一个是武器专家,一个是王牌狙击手。专业的知识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阐述。
“所以可以确定,林晓既然已经使用枪支,就说明她根本没想让这几个人活下来,”贺梦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振武,你现在立刻去枪械库调查一下,林晓最近调配枪支弹药是什么时候,详细到具体时间,什么武器,多少发子弹。”
“明白。我马上就去。”
挂断电话,贺梦婷继续翻看着尸检报告,却再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这两处线索可以说是重要发现,也可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第一条线索,就是韩卫东说的死亡时间,很模糊,死亡时间是尸检之前的四十八个小时。具体是什么时候?没法确定。仅仅凭借这条线索指控林晓杀人,没人会信的,林晓可以伪造出成百上千种不在场证明。第二条线索,就是子弹口径。虽然5.8毫米确实是中国的枪械特有的子弹口径,但这又怎么证明一定是从林晓的枪里射出的?毒蜂每次出任务都会携带武器,谁都没办法证明她用枪杀过人,枪上的指纹在保养枪械的时候就被擦干净了。
案件再一次陷入僵局。贺梦婷本以为,来到普洱市局查看尸检报告会有不一样的发现,结果只是两条不痛不痒的小线索。犯罪现场看似漏洞百出,却又被凶手处理得滴水不漏。
也确实,贺梦婷自嘲,林晓虽然出外勤的次数不多,但再怎么说人家好歹是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反侦查能力不说一流,至少也让毒蜂的人感觉脑壳儿疼。警方怎么去侦破这起案件,又怎么会怀疑到她头上,林晓事先就设计了好几套方案。
但偏巧就是这个时候,她心急了,因为毒蜂顺利完成任务,她迫不及待地想把陆潇整垮,于是她把陆潇送进了看守所,成功引起队里所有队员的怀疑。
“可陆潇是副队长啊……”贺梦婷喃喃道。
“六.一三案件,当时好像是我师父在负责吧?”李芷薇好像懂了贺梦婷的心思。
贺梦婷猛然醒悟,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但仔细一品又发现了端倪。就算当时是陆潇在负责,这也不能作为指控林晓的证据啊。
贺梦婷咬紧牙关,只好把尸检报告放在韩卫东桌上,然后跟他道了别,急匆匆地赶回禁毒支队。
所以,现在整垮林晓的唯一办法,就是跟上她的思路。其心思之缜密,连贺梦婷都自叹不如。
或许……是时候该请那人出山了?
“师父。”贺梦婷双脚并拢,立正站好,朝面前的中年男子敬了个礼。
“遇到麻烦了?”
“有个案子,其中的一些细节没想明白。”
“跟你的那个副队长有关吧?”
“是。”贺梦婷点头,至于她的师父怎么会知道,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猜对人了,但是没证据。”
一语中的。
“请师父指教。”贺梦婷恭恭敬敬地低头回答。
“你们的指导员倒是有点脑子,你应该跟他多学习学习。”中年男子瞟了贺梦婷一眼。
“不明白。”贺梦婷摇头。
“并案侦查不是你们的事,我说的是六.一三案件。”
“这么说,真的跟六.一三案件有关?”贺梦婷不太确定。
“为什么我当初要你把六.一三案件全权交给你的副队长 ,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学生至今没想明白。”
“六.一三案件被定性为特大型毒品走私案,这是八面佛在中国建立地下贩毒网络的重要环节,因此警方才会高度重视。
“不仅如此,这起案件中,警方也似乎追查到了多起暗网交易,但全都扑空,白忙活一场。庄季和陈彪的上家,不是八面佛。这个人,往小了说,是八面佛的下线,负责帮他往中国散货;往大了说,构建起了金三角与西南边境毒品贸易的桥梁。至于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她没有这样的能力躲过你们的追查,这些应该是八面佛教她的,同样也是为了掩盖八面佛他自己的真实意图。
“所以,正是因为六.一三案件跟八面佛有关,我才会让你把它交给陆潇。因为在这起案件中,说不定他可以找到紫荆牺牲的真相。”
“但是,紫荆已经牺牲了。如果这样,我们难道一辈子都不能知道真相吗?”
“不,”中年男子摇头,“真相永远不会消失,它就在那儿,等着你们去发现。我相信,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师父,那……六.一三案件,真的是悬案吗?”
“看你们的了。”中年男子温柔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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