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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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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三案件之所以会成为悬案,”中年男子笑着说,“是因为庄季和陈彪的上家没有找到。现在有了答案,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但是现在这两个人都死了,陆潇暗地里发展的黑色线人也牺牲了,这一切难道都跟她有关吗?”贺梦婷不解。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中年男子看着贺梦婷。
“什么问题?”贺梦婷反问。
“六.一三案件的本质其实还是涉毒案件,理应由你们禁毒支队完成这起案件的侦破。但是为什么这起案件后来被移交给了普洱市特警支队?”
“我们没能抓住幕后的凶手。”贺梦婷撇嘴。
“不,不是这样的,”中年男子摇头,“如果是这样,六.一三案件应该是被移交给你们的刑侦支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普洱市特警支队来插手。”
“没懂。”贺梦婷一脸懵逼。
“一起涉毒案件,交给特警支队侦破,说明了什么?”中年男子引导贺梦婷的思路。
“走私枪支弹药。”贺梦婷似乎只能想起特警支队的这点儿作用。
“不一定是走私,也有可能在黑市贩卖或者购买。但我刚刚那番话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这起案件,为什么会被移交给普洱市局?说得这么明显了,还不懂吗?六.一三案件的卷宗在省厅保管,如果有必要可以申请借阅。”
贺梦婷闭口不言。师父的话肯定是话里有话,但是她没听出来深层次的意思。
“回去跟他们讨论一下,我相信你们当中还是有明白人的。”中年男子笑着转身离去。
“我在想,为什么六.一三案件会被移交给普洱市局。”贺梦婷看着其他人。
“因为我们办事不力呗。”赵欣喝了口水。
“不,不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移交给我们市局的刑侦支队或者特警支队?”陈振武反驳。
贺梦婷心里一动。这话跟她师父说的一样。或许……陈振武已经找出了其中的关联?
“但是我也没想明白省厅当时的意思,”陈振武又当头给贺梦婷浇了一盆冷水,“省厅现在保存着六.一三案件的卷宗,要不我们再去看一下吧。”
“我们没那资格。再说了,当时卷宗就是我们整理的啊。”贺梦婷反驳。
“老大,这是一桩悬案,我们现在都没考虑清楚的问题,那个时候整理的卷宗岂不是乱七八糟?”陈振武看着贺梦婷。
“那咋办?”武毅然问道,“我们没有权利呀。”
“找大队长?”刘思清提建议,“毕竟他人脉比较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去试试。”贺梦婷回答。
“想去省厅调阅六.一三案件的卷宗?”
“是的。或许,我们现在再去翻阅,可能会找到一些不一样的线索。我们现在陷入了僵局。”
“我想想办法。”李振荣拨通了桌上的电话。
仅仅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李振荣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贺梦婷满怀期待。
“我给市局打了电话,局长说申请提交上去了,但是需要时间。今天怕是不行了。”李振荣回答。
“最快要多长时间?”贺梦婷有点着急。
“明天上午。”李振荣看了一眼时钟。
“行。”贺梦婷点头,走了出去。
“振武,你也没想明白?”孟硕给陈振武递了一杯水。
“我不是万能的。”陈振武无奈地笑笑。
“我觉得吧,有可能普洱市局看着这是一起大案,眼红了,就想把这起案件揽到自己怀里,没想到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李芷薇盲目分析了一波。
“不会,”陈振武被她逗笑了,“六.一三案件既然是要案,就不会被随便移交,可能普洱市特警支队会过来帮忙,但不会把这起案件交给他们。”
“那就说明案件性质发生了变化,”周南扶了一下眼镜,“不然应该也是交给他们那边的禁毒支队。”
“那这就说不通了呀,这本身就是一起涉毒案件,难道不归我们管吗?”刘思清表示不服。
“等等,”陈振武打断了他们的话,看向刘思清,“你刚刚说,不归我们管?”
“对呀,”刘思清点头,“难道不是吗?”
“我大概想明白了,但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陈振武皱眉。
“我觉得你的思路对了,但你又说不出来,”贺梦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
“我们一步一步来,”陈振武拿起一根笔和一张纸,“首先,六.一三案件本身是由我们侦办的,负责人是老大,但是后来,由于我们没有成功将主犯抓捕归案,我们先假设是这个原因,然后这起案件被直接移交给了普洱市特警支队。
“这起案件最初交给我们的理由是,这是一起发生在彬江的特大型毒品走私案。但是这其中,已经落网现在又遭人杀害的两名毒贩,庄季和陈彪,是在普洱市遭到拦截,庄季逃脱,进入彬江市,最后被我们逮捕归案,押送回普洱市局进行审讯。虽然普洱市特警支队负责对他们两人的抓捕行动,但这不是案件被移交的理由。
“这起涉毒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说明这起案件涉及了危险武器的制作、运输、贩卖或藏匿等。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移交给特警支队。那么现在,我们依旧没有搞清楚,为什么省厅将这起案件移交给了普洱市局。
“我们现在没法证实这起案件的幕后黑手就是林晓。那么我们用反证法,追根溯源,如果这起案件,最初发生的地方不是在彬江,而是在普洱,那么案件移交就能说得过去了。
“所以,六.一三案件的移交,是因为这个幕后黑手先在普洱市犯罪,涉嫌违法制售武器弹药,然后又回到彬江参与或者说指挥毒品的走私。这是有一个先后顺序的,所以这样一来,有了这个人的行程,我们就可以去证明谁是幕后黑手。
“而且,我个人认为,案件的移交是出乎这个人的意料的。”
“你前面的解释都说得过去,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贺梦婷思索道。
“意思就是,这个人本来就想误导警方把这起案件定性为涉毒案件,这样,他在普洱市的犯罪证据就不会轻易被警方察觉。既然案件被移交,说明省厅的领导还是对这起案件心存疑虑,认为这起案件有些地方说不通,但是因为犯罪证据缺失,所以只能以涉毒案件并且毒品全被缴获这一理由结案。所以,如果以案件性质来说,这起案件移交给普洱市特警支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样一来,就不算结案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起案件仍在侦办当中。”陈振武说得口干舌燥,猛灌了几口水。
“以上仅代表个人看法,不作为侦破案件的依据。”陈振武补充。
“我……”贺梦婷握紧拳头朝陈振武挥了两下。
“所以,我们仍然没有直接证据,绕了这么久,只是在说明六.一三案件背后的水有多深。还是去省厅翻看一下卷宗吧,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陈振武耸耸肩。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呢?”李芷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一直在怀疑林晓,可是为什么这个罪犯不能是别人呢?既然我们无法证明她是犯罪嫌疑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把焦点放在别人身上呢?还有,我们当初怀疑她是毒贩在禁毒支队内部的‘保护伞’,那她为什么又是六.一三案件的凶手呢?我觉得,既然我们找不出证据,那就应该换一种思路,或者换一个目标。也许我们真的先入为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面面相觑。
“很好,”贺梦婷点头,“你成功地推翻了振武所做的推测,并且再一次让案件陷入了死局。”
“我无所谓,”陈振武挑眉,“猜测本身就是用来推翻的,说不定芷薇的想法是对的也有可能。我只是在我能考虑到的范围内做出推测。”
“行了,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了,”贺梦婷起身,“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省厅。”
第二天下午,毒蜂小队登上了去往昆明的动车。
昆明,享“春城”之美誉,是云南省省会,中国面向东南亚、南亚开放的门户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中国重要的旅游、商贸城市,西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
下车以后,一行人直奔省厅而去。
“站住,”门口站哨的民警拦住了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贺梦婷掏出证件:“彬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贺梦婷。我们市局的领导有跟你们的领导打过招呼。”
民警接过证件查看了以后,双手递还:“稍等,我帮您打个电话。”
“辛苦了。”贺梦婷点点头。
过一会儿,民警从岗亭中走出来,打开了大门:“请进。”
“谢谢。”贺梦婷敬了个礼,带头走进去。民警双手握紧步枪,立正站好,作为回礼。
“省厅就是不一样,这气势,真够气派的。”赵欣满脸羡慕地看着门口刻着“云南省公安厅”的石头。
“是气派,能在这里面上班的人,哪个不比我们劳苦功高?不过在这里面工作,迟早累死。”陈振武撇嘴。
“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档案室?”刘思清问。
“不,大队长告诉我们先找公安厅禁毒总队队长。禁毒总队白队长是大队长的故交,有他在,我们办事会方便很多。”贺梦婷回答。
“看来你们就是毒蜂小队?”一个声音从他们左前方传来。
贺梦婷循声望去,一位身着藏蓝警服,两鬓略微有些斑白的中年男子朝他们缓缓走来,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贺梦婷目光下移,警衔上镶嵌着一枚银色橄榄枝,缀钉一枚四角星花。
贺梦婷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三级警监相当于副厅级或正处级,那么眼前这个人……
她立刻双脚并拢立正站好,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开始整顿军纪。
“立正!”
其他队员懵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以标准军姿站成一排,等候指令。
“向右看齐!向前看!”
队员们认认真真地执行贺梦婷下的指令。
贺梦婷没有想到,队员们也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重新回顾队列和军姿居然是在省厅大院里。
贺梦婷咽了口唾沫,还行,没丢毒蜂的脸。她以跑步姿势跑到队首,向后转,然后大声喊道:“敬礼!”
中年男子笑着摆摆手,向他们示意。贺梦婷再次下令:“礼毕!”所有队员立正站好。
“白队长好!”贺梦婷大喊。
“嗯,不错,老李手下的兵果然是训练有素,”中年男子笑着调侃道,“只是队长为什么是个女孩儿呢?”
“白队长,巾帼不让须眉呀。你们禁毒局的兵,还不一定比得过我们呢。”贺梦婷也将了白队长一军。白庭尧给贺梦婷的第一印象很好,并没有因为年龄大和警衔高就给她一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
“年轻人有干劲,好事儿!”白庭尧点头,“你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老李已经跟我说了。省厅很重视这起案件,到现在,六.一三案件依然没有结案,我这个禁毒总队队长也有责任。”
“白队长,这起案件本来是由我们禁毒支队负责的,但是后来移交给普洱市特警支队了,这事儿您知道吗?”陈振武上前一步。
“我知道,但这是厅长和厅里常委的意见,我当时没有问原因,”白庭尧皱眉,“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去我办公室,我们细说。”
白庭尧把他们带进办公室,指了指沙发:“坐。”然后转身去柜子里找茶叶。
“白队长,不用这么麻烦了,”贺梦婷起身,“我们这次来是来查阅六.一三案件的档案的,您太客气了。”
白庭尧笑了:“哈哈,那好,说说你们的看法。”
贺梦婷看着陈振武,陈振武点点头,站了起来,却被白庭尧制止了:“在我办公室里,随便一点,坐下说。”
陈振武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解释他们的想法。
“其实是这样的,本来我们毒蜂小队应该有九名队员,但现在,我们只来了八名队员。”
“哦?为什么?”白庭尧数了一下,确实只有八名队员。
“我们的副队长,陆潇,缺席了。”陈振武回答。
“原因呢?”
“他遭人暗算,锒铛入狱,如今身陷囹圄。”
“继续说。”白庭尧示意他继续。
“事情应该追溯到普洱市局特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段宏来我们禁毒支队请求帮助,要我们协助抓捕六.一三案件当中的一名毒贩,庄季。陈彪彼时已经在普洱市落网。
“我们后来成功把庄季抓捕归案,移交给他们审讯。但是这个时候我们接到警方卧底的消息,八面佛重新在金三角露面,应该是为了研制新式毒品。与此同时,禁毒支队的麻烦接踵而至。
“我们怀疑禁毒支队内部有八面佛安插的眼线,也就是他的‘保护伞’,于是陆潇在经过我们大队长批准的情况下培养了一名黑色线人,名字叫吴斌,去调查彬江制药厂。
“后来,当陆潇要亲自去彬江制药厂调查情况时,他的妹妹和吴斌同时被毒贩劫持,于是我们立刻请求刑侦支队协助,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彬江市南郊的废弃工厂,但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吴斌已经被他们杀害,我们最终只救出陆潇的妹妹。那伙毒贩在边防检查站强行冲卡,逃往境外了。”
“你是说,他培养的那个黑色线人死了?”白庭尧认真地倾听陈振武描述。
“对,”陈振武点头,“陆潇在这次任务中受伤,昏迷住院。在他住院期间,我们队长接到段宏的电话,庄季和陈彪死了,王晓琳,也就是陈彪的女友,服毒自尽。陆潇出院后,却被我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以涉毒为由逮捕了,现在在彬江市看守所。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我听明白了,”白庭尧点头,“所以你们现在怀疑那个林晓,是吗?”
“我们也不想,”贺梦婷哭丧着脸,“因为我们实在没有证据去怀疑别人。”
“但是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你们的副大队长真的是罪魁祸首,只是猜测和推理,对吗?”白庭尧问。
“是的。”贺梦婷点头。
“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我们今天就是来找证据的。”陈振武补刀。
“但是六.一三案件的卷宗,就是你们整理的。”白庭尧看着他。
“这没错,我们今天就想来搞清楚三件事。第一,为什么这起案件会被移交给普洱市局;第二,为什么是他们的特警支队接手此案;第三,六.一三案件到底还有哪些不为人所知的线索没被我们发现。白队长,如果我们今天能有收获,很有可能陆潇就可以洗白,林晓会遭到应有的报应,八面佛的真实目的,也会浮出水面。”贺梦婷恳求。
白庭尧思考了很久。
“我带你们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贺梦婷点头。
“你们的理由并没有打动我,如果你们只是凭借这个理由来查阅卷宗,就算靠老李的关系,我也不一定会同意。但是你最后的那句话成功说服了我。我要你们搞清楚六.一三案件和八面佛究竟有什么联系,哪怕没有联系我也要知道,我不能让我的手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让你们把卷宗带回队里,但我只要这一个结果。”
“白队长,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会给您和您牺牲的手下一个交代。”贺梦婷起身。
在她身后,其他队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跟我来。”白庭尧冲他们招手。
云南省公安厅档案室。
“我就帮你们到这儿了,”白庭尧站在门口,“我已经跟里面的同志打过招呼了,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叫他们。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贺梦婷点头:“白队长,太感谢您了。”
白庭尧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去。
贺梦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带着其他人走进档案室。
进门左手边放着两排铁架,每一排都有十个铁架子并排摆放,每个架子都有五六层,最上面的卷宗还要搭梯子上去才能拿到。
档案室的卷宗很齐全,按时间顺序分门别类,数量多但很有序。第一排第一个架子上写着一个名字——张奇夫。
这人是个有中国血统的缅甸掸族,1933年出生于缅甸掸邦莱莫山弄掌大寨。说到他的中文名字,可能没人认识,但是说到他的泰国名字,可以说西南边境是家喻户晓。
坤沙。
1962年,他被任命为“弄亮地区民众自卫队指挥官”他凭借这个合法身份,建立工厂在自己的控制区大量发展罂粟种植,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垄断了金三角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毒品生产和大部分贩运业务,成为一代传奇。后来由于斡旋在缅甸的政治斗争中,勾心斗角,被驱逐出境。2003年在寓所病故。
贺梦婷叹了口气,继续往后看。
又是一个令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名字。
糯康。
湄公河惨案的幕后黑手,特大武装贩毒团伙“糯康集团”的主犯。2012年5月10日,他在老挝被抓获后,根据引渡条约,依法移交给中国。2013年3月1日,在云南省昆明市被执行死刑。也算是给那十三名中国船员一个交代了。
继续往后。
这是一个中国人,但是他身上,背负了2061名警察的命。
蔡东家,男,出生于广东省汕尾市,原汕尾市博社村支部书记。2019年1月17日,被依法执行死刑。
2013年12月29日的凌晨,广东汕尾陆丰市,数百辆警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博社村进发。这是2013年广东省警方最关键的一次重大行动——“雷霆扫毒”汕尾行动。主战场,就在陆丰市的博社村。当时,博社村已经因为长期窝藏大量制毒窝点而成为全国闻名的堡垒村。为将这个堡垒村彻底铲除,广东省公安厅协调省武警总队、省公安边防总队和汕头、惠州、梅州、河源四市公安局出动4000警力,对博社村内外18个制贩毒团伙69个重点目标展开集中清剿收网行动。蔡东家在本次行动抓捕目标的花名册上是1号目标,代号“老A”。他被捕时51岁,官方的身份是博社村党支部书记。但在陆丰的毒品江湖中,他是响当当的“教父”,而博社村,正是他煞费苦心,一手搭建出来的地下制毒王国。
2016年,公安系统总共有362名缉毒警察牺牲,数量是其他警察的四点九倍。
362名,什么概念?平均每天牺牲一名缉毒警察。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刀尖上行走,每一个人都在拿命保证毒品不再残害一代又一代的人。”陈振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
贺梦婷吸了一下鼻子,抹去眼角的泪水:“确实,如果怕死,我们也不会干这一行了。”
“我刚去桑托那边的铁架上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六.一三案件的卷宗,”陈振武拍了拍她的肩,“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我已经让他们分头去找了。”
“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个问题,”贺梦婷看着他,“你一个刑侦学的高材生,为什么最后成为了缉毒警察?”
“我说过了,为了不让毒品残害一代又一代的人。”
“不知道听谁说过,每一次的缉毒任务都意味着,少了一伙毒贩,但是多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贺梦婷无奈地叹气,“不知道我们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结局。”
“不管什么样的结局,这个毒,我们也得禁,这条路任重道远,但得有人走。那就让我们去冒这个险吧。”陈振武平静地回答。
“老大,找到了。”李芷薇从一个铁架后探出头来。
贺梦婷快步赶去,抬头一看,铁架上写着两个字,结案。
“好家伙,这就结案了?”武毅然嘲讽道。
“当时交给省厅的时候确实以为结案了,没想到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周南苦笑。这么厚一本,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把所有跟六.一三案件有关的卷宗都翻出来,各自去找,一字一句地去查,别漏了任何一个细节。陆潇能不能尽快从里面出来,就看我们了。”
队员们各自去找,最终找到了三本与六.一三案件有关的卷宗。贺梦婷下令自由分组,查找线索。
贺梦婷跟陈振武一组,在六.一三案件最原本的卷宗里寻找线索。这本卷宗原先就是毒蜂整理的,所以贺梦婷已经非常熟悉了。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仔细翻阅着里面的现场描述和图片。
“放到现在来看,当时在现场缴获的毒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量什么的也都核对过了。”陈振武指着一张图片。
“就算有问题也核对不了了,都已经销毁了。”贺梦婷翻到下一页。
“等等,”陈振武发现了什么,按住贺梦婷翻页的手,“这是什么?”
彬江市看守所。
“陆潇!”
“到!”
“有人来看你了。出来吧。”狱警打开房间的门,带着陆潇去往隔离室。
狱警走到门口,给陆潇使了个眼色,走开了。陆潇伸手推开隔离室的门。
“大队长。”陆潇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李振荣点点头,指了一下椅子:“坐下说吧。”
陆潇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陆潇,梦婷带着毒蜂的人去省厅了,我来告知你一下。”
“他们去省厅干嘛?”陆潇皱眉。
“查阅六.一三案件的卷宗。”李振荣回答。
“查出什么了吗?”陆潇急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还没回来,”李振荣摇摇头,“不过你先别急,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发现新的线索。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对这段时间发生的这所有事的看法。可以猜测,我没说需要证据。如果你的猜测刚好跟他们带回来的线索契合,那么我们有理由可以认定林晓就是幕后黑手,我可以先找个理由把她拘起来,然后再找线索。”
“我们现在还动不了她。不过您煞费苦心地设局,现在大鱼上钩但是没有证据,我们又不能凭空捏造,我也没有办法。”陆潇面无表情。
“我怎么听出来你有点儿埋怨我的意思?”李振荣笑了。
“我哪儿敢哪,”陆潇耸耸肩,“只是觉得无奈。该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林晓有罪已经是板上钉钉,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桑托被绳之以法。”
李振荣挑眉:“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哦,虽然你现在处于这种情况,但是本质上你还是一名缉毒警察。倒不是说缉毒警察的使命就是被自己人送进看守所,但是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呀,哪个缉毒警察没受过这种待遇?”
陆潇站起身:“麻烦您回去告诉他们,六.一三案件跟紫荆有很大关系。”
李振荣心里“咯噔”一跳。
“理由?”
“猜的。”
说罢,陆潇转身走出隔离室。
李振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暗自思忖:“嘶……紫荆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当晚,毒蜂一行人带着一身疲倦回到队里。
“有结果了吗?”李振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贺梦婷。
“只找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线索。白队长让我们把卷宗带回来继续研究。”贺梦婷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李芷薇帮她揉着肩膀。
“我今天去找了陆潇。”李振荣看着大家。
“他怎么说?”陈振武转过头。
“他说,六.一三案件跟紫荆有很大关联。”
“不可能,”贺梦婷撇嘴,“紫荆已经牺牲了。”
陈振武看着李振荣:“他有说原因吗?”
“没说,”李振荣摇头,“他说他猜的。”
“紫荆已经牺牲,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但是陆潇从来不会做没用的猜测,可能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吧。”陈振武喝了口水,表示不懂陆潇这波操作。
“那现在怎么办?”贺梦婷也没有办法了。
“还是按原来的思路吧,毕竟陆潇他自己也是猜测,”武毅然插话,“卷宗都拿回来了,然后又否定我们之前的想法,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你们今天忙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李振荣看着他们,“明天再研究。”
“陆潇等不了。”贺梦婷摇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继续翻阅卷宗。
“对了,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周南从卷宗里抬起头,看着贺梦婷。
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
“什么问题?”贺梦婷偏过头看他。
“为什么林晓这两天没动静了?”
“她能有什么动静?”刘思清没反应过来。
周南有点着急了:“啧,林晓以涉毒为由把陆潇逮捕归案,但是这两天也没见她来针对我们呀。”
“我们身上没有她可以抓到的把柄啊。”赵欣回答。
“你的意思是陆潇身上有把柄?”陈振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因为她找不到证据动我们了。她现在相当于是彻底把自己暴露在我们眼前,再往前越界一步,她死定了。现在这个情况是我们刚好找不出证据,这样就为她今后做事争取了时间。”
一语点醒梦中人。
“做事……”贺梦婷喃喃道。
“新式毒品。”贺梦婷和陈振武异口同声。
“那说明她真的是六.一三案件的幕后黑手?”李芷薇问了一句废话。
“不,”陈振武摇摇头,“说明六.一三案件可能真的和桑托有关联,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陆潇说这起案件跟紫荆有关,也不是没有道理。同样的,这也可以直接证明,林晓,就是‘保护伞’。定下这个罪名,我们就能打扭转在这个局面,把林晓绳之以法。”
“很好,那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呢?就算假设成立,证据呢?我们是警察,抓人要的是证据确凿。”武毅然当中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全场沉默了下来。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这个时候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刘思清见贺梦婷脸色不太好,扯了一下武毅然的衣服。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明明很清楚,我们现在在这里做的所有假设都是成立的,但是缺少证据支撑。没有证据,这些假设就是空话,就是放屁,不能把陆潇从里面捞出来,也不能解决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危机。”武毅然的脸色毫无波澜,只是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非常支持你们的观点,我也承认我的脑子不如你们活泛,我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我只知道,想救陆潇,或者说,想把林晓弄进去,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确凿的证据,确凿的证据,确凿的证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贺梦婷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毅然说的话,话糙理不糙。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找到证据,但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名罪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就算我们没有找到确凿证据,卷宗里的线索、尸检报告上关于伤口的描述,以及我们合理的分析,这些都可以作为间接证据,指控林晓是六.一三案件的策划人或者是幕后黑手。
“但如果这起案件真的跟桑托和紫荆有关,那么如果我们想要掌握确凿证据的话,有很大难度。我们不可能让已经牺牲的同志再来告诉我们这个答案。一切,靠我们自己。”
“师父,我又来麻烦您了。”贺梦婷垂手而立。
“怎么说?”中年男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陆潇的假设是,这起案件跟紫荆有关,跟您之前的推测一样。”
“看来这个副队长,你没挑错人。”
“您的意思……”
“紫荆是警方派去金三角的卧底,长期潜伏在桑托集团内部,为中国警方提供情报。紫荆牺牲的时间和八面佛失踪的时间,都跟六.一三案件的案发时间非常接近,这难道只是巧合吗?六.一三案件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我现在在反思,或许当初我让你把六.一三案件交给陆潇去侦办,这个做法本身就是错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说都没用了。按照现在这样的态势,六.一三案件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案件。它很特殊。
“六.一三案件是一起融合了涉毒案件、涉枪涉暴案件、刑事案件为一体的综合性案件,所以我认为你们应该从这三个方向去突破,去寻找线索。你们现在毫无头绪,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没有思路。这样的案件在国内不多见,但每一例都是经典案例,你可以仔细地研究研究。像六.一三案件这样大型的综合性案件,涉案人员众多,赃物数量大,没有线索很正常,凶手也往往可以利用其复杂性造成一种完美犯罪的假象,但线索就藏在案件其中。
“现在的情况是,凶手已经确定,既然她申请的对陆潇的逮捕令可以通过,为什么你们不能向市局申请对她的住处或者是办公室进行搜查呢?只要有搜查令在,你们对她住处和办公室的搜查就是合理合法的。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当然我不确定你们能搜查出什么证据,但至少可以让她知道,你们已经明白她是幕后黑手了。如果她畏罪潜逃,或者说失联,那么不需要证据,你们之前的所有假设全部都是成立的。如果她的心理素质高,深藏不露,那你们也不要灰心,这是一场拉锯战,比的就是谁先死。
“按照我告诉你的那三个方向去分析,寻找线索。我想要知道你们最终的结果。另外,如果六.一三案件真的牵扯到八面佛的新式毒品,那么那个真相,应该就可以被证实了。”
贺梦婷不解:“什么真相?”
“那要看你们能不能找到证据了。”
中年男子面色凝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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